折樱怀袖

跨圈,杂食,混乱中立。

逢君别

第一次写全职同人好紧张。

全职肖戴古风架空注意。

(伪)人物死亡有,不分战队拉队友有,除肖戴外无西皮注意。

若ooc求指正。




如果可以——




癸巳腊月二十,大寒,宜嫁娶安葬,忌动土作灶。

 

苏府的马车一大早就到了戴府,楚府的马车跟在后面稍晚一步,两家车夫打了个照面,一拉缰绳,慢腾腾地分停在大门口两边。

苏沐橙没用脚踏直接下的车,落地之前左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扭了脚,登时倒抽一口冷气。

楚云秀撇开跟着要扶她的丫鬟刚走过来,正好赶得上抬手搭了一把力:“怎么了沐橙?”

苏沐橙另一只手扶着车辕重新站稳,试着活动活动脚踝,没什么别的感觉,于是摇头道:“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楚云秀收回手,看了一眼朱红正门相隔几步打开的角门,叹了口气。苏沐橙扑哧一声笑了,推了她一把:“行了,走吧,不到正礼不开大门,你还不知道么。”

楚云秀翻了翻眼睛:“我倒希望这门今天别开。”

苏沐橙跟她并肩迈进戴府,穿过内外两道仪门,笑容渐渐淡下去了:“那又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儿。”

 

即将出嫁的戴家大小姐端坐在绣闺内,尚未梳起的长发如瀑散落在肩后,身上却不合礼数地穿着荼白的裙,大红礼服和盖头都叠的方方正正放在边上的托盘里。喜娘还没来,侍奉大小姐的丫鬟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候着,一步也不敢动。

楚苏二人进了院子之后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如果不是丫鬟投来央求的目光,她们甚至会以为坐在镜台前的是一个制作精致的人偶。

或许是脚步声太过清晰,新娘子被惊动,转过头看向来人。那张雪白面容上一双眼眸格外漆黑,而唇色又太过惨淡:“沐橙姐,云秀姐,你们来了。到时辰了吗?”

“还早着呢。”楚云秀抢在苏沐橙开口之前作了回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沉闷,想了个借口支走了丫鬟,屋里只留下姐妹三人,“吉日正遇大寒,可你这屋里也太过冷了,我们倒不嫌,若是冻坏了你,有人心疼的。”

苏沐橙亦跟在楚云秀后面进屋,拉了个月牙凳过来坐在戴家小姐身边,道:“妍琦,我知道你还放不下,可你还年轻,肖时钦他若……”只开了个头,苏沐橙一眼看见摆在镜台上的东西,喉咙里哽咽一声,双手捂着嘴,又放下,唇角像是挂着千斤担,怎么也抬不起来。

戴妍琦坐的腰背笔直,很轻地笑了一下,双手抚上那座牌位,字句落地碎玉溅珠:“没关系。我答应过他的。”

 

和他有关的一切,她都不会忘。足够装满这一颗心,也只有那么多了。

 

戴妍琦第一次见到肖时钦,是在禁军营的训练场上,弓箭营的周泽楷瞄准靶心搭好羽箭正拉弓欲射,肖时钦站在他旁边勘察经过改进之后新弓弩的效果。

守卫的小兵一队队从他身边过,铠甲桀桀带起微风吹动了肖时钦鬓角没有挽上去的碎发,一起一伏,全数落在了她的心上,把要办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可一个女孩子孤身站在军营里这么久,总归不是常见的事。巡逻的小队长来回若有若无地看了半天,随手派小兵过去问话。

“你是谁?”

“啊?我、我……”

“说不出来,那你一定是敌人的细作,来打探机密的!”那小兵严肃地看着戴妍琦,右手背到了身后。

戴妍琦急了,一下子说话声音就大了些:“你见过哪个细作能直接走来戳这儿的?那还不如在宫门口就自己给自己一刀呢!”她虽是容止豪迈,却细心注意着小兵的动作,生怕他突然扔过来什么暗器。要是堂堂戴工部的大小姐这么容易就交代了,真是做鬼都憋屈地投不了胎。

毕竟顾忌戴妍琦一个看上去娇娇柔柔的女孩子,小兵迟疑着没有立刻把她抓起来。当下两相僵持的功夫,肖时钦已经注意到营中发生的意外状况,简单跟周泽楷交代了几句就从训练场上下来,拍了拍小兵的肩膀打圆场:“包子你先去找罗辑,他上次看了你训练,有个想法挺不错的。”

“好嘞!”

戴妍琦眼睁睁看着这个叫包子的小兵被调转了注意力兴高采烈地转身走了,背后什么东西都没有。这叫什么事儿,正预备着看到什么刀枪剑戟之类的戴妍琦心里不是一星半点儿的郁闷,甚至没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谁。

肖时钦原本就生得高挑,比戴妍琦高出一头还多,得微微垂下视线打量着她。唇上是宫制的雪梅脂,耳垂坠着萃宝坊的绿松石,穿的是慕华斋的重云锦,胆子那么大,敢跟士兵对峙,但又心思单纯的像一张白纸。

再想起不久前从羽林军李迅那里套到的情报,面前人是什么身份这真是太好猜了。肖时钦熟练地摆出那副如玉君子的尔雅仪表,躬身一揖:“在下江城肖时钦,多有冒犯,还请戴小姐宽宥。”

还没说话就被直接点明身份,戴妍琦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不、不,没关系,我是来……”

“我知道。”肖时钦打断了戴妍琦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言语不见突兀,反倒自成温润风流,“十五日便是流觞诗会,戴老好雅兴,肖某万不会错过此等盛事。”

戴妍琦闻言一愣。表兄喻文州托付她给神策军肖时钦带话,前后重复了三遍,决不可能听错的,再说,流觞诗会倒是不假,可这回做东的也不是她戴家啊。就算一头雾水,戴妍琦还是凭直觉顺着肖时钦的话往下说:“是、是啊,华亭江府已派人前往戴府告知了当日安排,家父嘱咐小女来问,肖大人是否收到。”

肖时钦洒然一笑:“尚未,请戴小姐移步说话。”言罢倾身引路,墨石似的眼眸点过女儿家面容,霎时于白雪堆上燃起一片桃夭繁华。

戴妍琦匆忙低头,合衽一礼:“有劳肖大人。”

 

被叮嘱要带给肖时钦的是什么话、又有什么用意这些戴妍琦都不必明白,但自那之后,她越发勤快地跑神策军为不同的人带话给肖时钦,也越发清楚自己渐渐对肖时钦怀有的是怎样的感情。

喜欢他修正机簧图纸时的严谨认真,喜欢他训练场上的出手诡谲,喜欢他听她小小抱怨时的耐心专注,喜欢他带她逛庙会的温柔体贴,喜欢他只看着她的眼睛,喜欢他保护着她的手。

她真真切切地,喜欢着他。

戴妍琦喜欢肖时钦。

肖时钦今年二十出头,虽然只是七品校尉,却是文举探花出身,性情谦和,才气横溢,饱受士林推崇;而她戴妍琦是苏长公主的伴读,当朝三品大员的掌上明珠,十七岁的年纪正值韶华烂漫,不知跑细了多少冰人的腿。

简直是天作之合,命中注定。

戴妍琦长长吐了口气,满意地合上偷偷让侍女去求过算命先生带回来的帖子。素手一翻,那八字红纸在她面前打了半个旋儿,眨眼就沉下锦鲤池底不见了。

这次她一定比他想得更周全。戴大小姐背靠朱红廊柱坐在美人靠的横梁上,抑不住眸底唇边流露出的小小狡黠笑意,全然不顾名媛淑女的贵族礼仪。

戴妍琦,快去告诉他。

是她赢了。

 

决不能输。

肖时钦唰地甩开地形图,急切地搜索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破绽。神策、神威两军领命自京中带出十二万将士,奈何蛮族力大凶悍,一年征战数次,如今已是折损五二,若不能在深冬来临前彻底击溃敌军,只怕这片壮丽河山当真要成了荒凉失地。

“到底在哪里?”年轻军官攒紧了眉头,忍不住愤恨自语。

一只手忽的从旁伸来,骨肉均亭,刚柔合度,直点东北山口,正是蛮族要道一往关:“此地妙极。”言语懒散轻佻,恰如烟花陌里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竟将血火洗礼出的凛冽锋芒遮去一干二净。

再无外人可想,唯有名震九州的斗神叶修。

肖时钦猛地抬头:“陛下!”

叶修扬手,复向下一压,一脸吊儿郎当的笑:“你也看得出来这山形貌眼熟吧,论两军,除了我,你还能挑出哪怕就一个打过含英山的?”微妙地留了个空白,轻声道,“还有谁更了解他的?”

肖时钦一哽,回避了叶修表情,一口咬死:“那也不行。”当年含英山一战不啻于人间炼狱,旧朝军士成穷寇之势,虽是最后难逃覆灭,但叶修所率一军亦多赴死。其中英魂之一便是叶修年少挚友、如今苏长公主亲兄。新朝立至今日,再提此战,肖时钦更为熟悉的则是史书所记含英山别名,埋骨之地。

更何况,现下局势更加复杂,虽有密报但太过含糊不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人抽冷子就是一刀。肖时钦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该保护的人,揪出来要揪出来的人,还有努力活着返回京城。

叶修笑容不动,似无所觉:“我走了还有老魏压阵,你怕什么。”他千里亲征,却无几人知晓,叶秋被他抓去坐了几年皇位果然有了成效,看来他眼光还是不错的,唉,回头得写信叮嘱给叶秋,莫凡那小子,想娶沐橙还得再修炼修炼。

肖时钦是为数不多知道叶家兄弟的人,此时面上端的四平八稳,心中大急,直搬出当初殿试时的口才来:“若陛下和将军坐镇中军,臣等安有所惧?末将不才,请为主上夺此关隘。”

叶修不言,手上猛然加力,翻身坐在长案上,稳压江山。动作行云流水,衣袂飞扬,不意卷起北地刺骨寒风,正是神威军韩文清顶着一肩冰雪掀帘进账。

肖时钦下意识立正:“韩将军。”

韩文清大致看过地形图,又扫了一眼没正形的叶修,道:“预备带谁?”

“神策军里挑人,节度使刘皓早就请缨了。”

“嗯。神策军要是人手不够,神威军随便挑,一往关就交给你了。”

肖时钦素来知道这位韩将军说一不二的强硬作风,这事儿就算这么定了。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先提起了心,一往关一往无回,一战几乎决定两军生死,即便是预知到会出现多么惨烈的局面,也要不惜任何代价拿下。

哪怕那是,他的埋骨之地。

“快去快回。”韩文清言罢侧身去看地形图,就像只是差遣肖时钦去一往关跑个腿一样。

“京里还有人等着你呢,你家小丫头催着我连圣旨都写好了,可别浪费了。”叶修闭着眼睛笑,过了一会儿,听见帐帘落下,尖啸的胡风响起又停。

 

戴妍琦怀中抱着苏沐橙从宫里带出来赐婚的圣旨,又在肖府书房里坐了一整天。

屋檐下没敲掉的冰凌在三月里化成一滩水,也在窗外嘀嗒了一天。

黄少天是酉初二刻进的肖府角门,半路跟碰巧遇上的正煎药的安文逸聊了几句,酉正一刻端着药碗敲响了书房的门。

戴妍琦给他开了门,哑着嗓子:“黄少。”

黄少天进了屋,把药碗放在书案上:“怎么我听安御医说你打自大婚之后就一天比一天吃的少了?一天两顿一天一顿,今天干脆一口不吃,肖府的人对你不好?不对啊这肖府的人不都是戴府的人吗。行,不说别的,先趁热把药喝了,我走过来这一道也吹得差不多了,小安说他特意去问了钦天监的王杰希请教了神威军的张新杰,还熬了好半天呢别糟蹋了。然后跟我谈谈你怎么想的?啊?戴大小姐?肖大夫人?”

戴妍琦关好了门,给黄少天拖了个垫子,仰头喝酒一样喝干了药碗,又分别倒了杯茶,从头到尾一点儿没变表情。那茶壶在屋里搁了一天,早就凉透了:“黄少,我一直在想,要是我当初没帮表哥带话,是不是他就……”

黄少天从怀里掏出一把糖放在戴妍琦手边,眼睛看着窗户上窗棂的阴影:“刘皓那点本事能当个节度使那都是祖坟着了火,还妄想跟蛮族勾结杀了叶修自己当皇帝,那是他找死,吏部陶轩那也是老油条了想跟着捞好处,知情不报也脱不了干系。肖时钦死了,是,你说肖时钦被连累了当替死鬼也行,说肖时钦马失前蹄让人在一往关摆了一道也行,要不是他一直查叛贼还替叶修去一往关,他也死不了,但他要当初半点不趟这个浑水,那叶修韩文清周泽楷江波涛喻文州,我,你,苏沐橙楚云秀,这些人统统活不到现在。我们还得战死,你们,说不定更惨。你说肖时钦愿意看见这结局吗。”

戴妍琦把糖握在手心,不用看,她就知道这是打福禄满买来的,肖时钦知道她从小就喜欢这家店的糖,每次她去神策军营都给她一把,还说这家店顺路。

戴府肖府在城西,神策军在城北宫禁,福禄满在城南,怎么顺路才能顺出个十字型来?

黄少天这会儿不盯着窗户了改四处乱看,就是不看她:“不是肖时钦也得是别人,我估计着他一开始就有这个心理准备,说不准哪天他就让人阴了,他的命重要,还有比他更重要的命。他一开始打算拒绝你的你知道吗,就怕他自己出了事儿,谁照顾你他都不放心,可那能怎么办,要是真掉情网里就别想出来了。”

戴妍琦抿着嘴,使劲忍眼泪。

“一开始带你玩那是障眼法,唉唉唉你听了也别生气啊,后来你让肖时钦护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道我们在外头看的多着急,神武军的孙哲平你知道不,他挺早就因为受伤辞官了害得他副将张佳乐硬顶着神武军好几年,后来让户部楼冠宁那小子走运给找回来那才扛住了一往关,说着说着就跑题了,我一开始想说孙哲平都跟叶修说,从没见过肖时钦那么想活下来的,可后来还是……。”

戴妍琦一直认真听着,眼泪吧嗒掉裙子上:“别说了黄少。”

黄少天看着戴妍琦这三个多月来第一次哭,才觉得当年跟他一块打猎跑马的戴大小姐终于变成肖夫人了:“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肖时钦是好,好的天上地下没有,可他不在了,你就得坚强起来。你配得上让他想活下来,他配得上让你想接着活下去。”

“别说了。”戴妍琦猛地站起来,全身都在发抖,“我答应他,等他回来我们就成亲……我做到了……他没死,你们告诉我他死了却没有他的、他的尸体……他想活下来,他就死不了……”

“……我能证明给他看,我配得上他。”

窗外最后一块倒垂的冰凌终于咔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丙申腊月廿六,立春,宜嫁娶祈福,忌安葬移徙。

 

戴妍琦又在肖时钦的书房趴着睡了一宿,起来时脖子和腰的关节喀拉喀拉响个不停。她不堪重负地叹了口气,疲倦地将肩上的披风拿下来——不对。

她拧着身子预备拽披风的动作一僵。她记得昨天她是一个人进的书房没错,而且她也吩咐过不许有仆役进来打扰。

戴妍琦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过头。

书架另一端的翘头案上倚着一个人。他有着她喜欢的温柔的眉眼,她喜欢的灵巧好看的双手,还有她喜欢的那个人活生生的心跳和呼吸,没有中间的三百六十五天,就离她只有一个书架那么远。

戴妍琦一动不动,眼睛死命地盯着那个人,好像她才是他们之间“死”了一年又回来的那个,生怕有一点动静,这场美梦就要惊醒。

肖时钦感觉又被人捅了个对穿似的心尖一疼,伸手把他的小丫头抱在怀里,闭上眼睛把下巴支在戴妍琦毛茸茸的头顶:“我答应过你的。”但他忘记了戴妍琦成亲之后就梳起了发髻,上面绾着一只小凤钗,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戴妍琦被紧紧贴在肖时钦的胸口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听见和她一样节奏怦怦地心跳,听见他倒抽一口气时胸膛的一起一伏。

妍琦,嫁给我好吗?

她听见他这么问,就像当初她那样问他。

时钦,你娶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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